首页
新人注册
忘记密码?
Nibrary.com

坐看云起


坐看云起
群统计
积分:543324
访客:944641
成员:60
微聊:1117
长文:470
其它群:
云裳花容
朵云书画
音乐•云水间
人云亦云
子曰诗云
依云而居
影云视云
留学美国
投资和移民
访问者
网言
01/15/19
一棵笋
09/24/18
大管家
03/04/18
夏子星
03/02/18
星探
01/17/18
彭发朦
04/16/17
土唐
04/16/17
一头蒜
04/02/17
哈神探
03/25/17
sijiyuyan
01/09/17
一红裙
12/26/16
一工具
09/13/16

老王 [2013-07-31 20:13:32]    来自群   

(旧闻)读书以外的一些书事。

(巴尔兄的书事勾起了旧帖。他应该比我年轻,读书是文革后的事情吧。我们这一代
人在文化上比较特殊。年幼时经历了十七年的传统,年轻时赶上了文革十年的荒漠,
不再年轻时赶了个“复兴”的末班车。读书的体会便与“众”不同,很难有隔代的共鸣。
我在课堂上有时忍不住给90后讲点我们的故事,娃们听得天方夜谭,因为他们的父母
都比我年轻。也快到了“难与儿童谈旧事,夜攀庭树数星辰“的年纪了。这不,都是
”旧文“。也算凑趣)
----------------------------------------------------------------------------
读书以外的一些书事   书当然是用来读的,不过我却不想谈读书,太难了.似我这种先天不足后 天营养不良的读书人,自然写不出什么深刻的读书经来.不过,书虽然是用来 读的,但也还可以爱,可以拥有,可以欣赏,可以收藏,可以做为一个心灵的 寄托和安慰.可见书的意义,也不仅仅在于印在书上的铅字所传达的思想和情 感.书的物理质量本身,也是一种值得玩味的心理文化现象.   [包书皮儿]   说起书,出现在脑子里的第一个念头,是包书皮儿.小时候,常常跑到建 筑工地,去找废弃的牛皮纸水泥袋子.扔掉最外边和最里边的皮,小心取出中 间光滑干净,浅棕色,略微发亮的夹层,就是最好的包书皮儿材料.按照书的 开本,取略宽余的一个长方型.上下左右各留出约半寸的余地.首先在下边折 进去半寸宽,然后横著留出书的厚度,对折.将书放在对折线内,对齐下边, 然后把上边按着书的顶端折出印记,取出书,按照印记将上边的半寸也折进来. 再把书放进去,沿着书脊将厚度折出清晰的印记.用剪刀在略宽于书脊的地方 将上下折边各剪四条口子.将书包进去.然后取出来,做书皮儿的角.在四个 角上,分别折进去半厘米的重叠折子,要把最后一道折子的边正好对齐书皮的 顶角.然后再把书包进去时,四个角上便有了一个三角形的多层保护,类似影 集里的像角.包书皮儿是我最喜欢做的手工劳动之一,包的整齐,精确,就象 一个潇洒的人穿了一套非常合身得体的外套一样令人赏心悦目.   我自小特别爱护书.最见不得别人将书随便卷起来,分开扣下.在别人家 里看到,都忍不住要翻过来放好.每每被父母告诫不要轻易动别人的东西,其 实那不是我的本意.尤其见不得书角破卷的样子.记得小时候还有一个方法, 是将书角浸蜡,这样书本就不会卷角了.那时候也没有那么多蜡烛让孩子专门 用来浸书.就是在晚上点蜡烛的时候,收集蜡烛流下的泪.放在一个小铁皮罐 子里,烧热了,将书角泡进去一下,出来马上就干了,书角就永远是平整的. 那时候,很少见到硬皮书.好象印象中父亲书柜子里,有精装的马列全集,毛 泽东全集什么的是那种半硬皮的.   ['焚书']   历史上有两千年前秦始皇的焚书坑儒故事.我倒也见过焚书是什么景象. 文革初期山雨欲来风满楼的日子里,当时我还小,不明白发生了什么.只记得 家里的空气越来越紧张神秘,终于有一个漆黑夜晚,爸爸妈妈在后院子里悄悄 地烧书,父亲那个玻璃书柜子里的大部分书,就都在那些日子里给烧掉了.里 头有我坐在书柜前的地下看过的所有小说,估计还有那套我一看就头晕的<红 楼梦>.漆黑夜晚,压抑的火焰,那些的书,都化成了灰烬.却也没有挡住随 后的抄家和厄运.然后就是红卫兵破四旧的风潮,到处拆门楼子,烧书烧纸. 一帮半大孩子成天追随戴红袖箍呼喊口号的人群看热闹,批判现场焚烧反动书 籍的火焰,大概在孩子心中很类似过年节的烟花火炮.每每等人群散去,在依 旧冒烟的灰烬中拿一根树枝拨来扒去,看到一片没有烧尽的纸角便有几分莫明 的兴奋.据说我们的一个孩子头儿曾扒出过一片有王光美穿旗袍的彩色照片画 报,也足够炫耀一番的.   最后一次看见烧书,是85年在北大心理系进修时.当时住在物理楼后面 的北大附小里.一天,小学校的一个工友清理仓库,翻出一堆文革旧书来,打 算在球场旁边给烧掉.恰好我上厕所回来路过,便翻看了一下.其中有几本文 革时期的革命歌曲,我觉得烧掉可惜,便向他讨要.小伙子看我很想要的样子, 便有几分故作沉吟,我掏了掏口袋,有两个五分钱的硬币,便用它'买'了那 两本旧书.走回宿舍门口,回头,小小的一堆火焰已经将烟味送了过来.觉得 历史就那样给烧掉了.那两本书,后来便在邻近宿舍里一帮年龄相当的'文革' 过来人中流传不休.这估计也是我买过的最'便宜'的书了.   [买书]   买书大约是很多人喜欢读书的人共有的爱好.印象最深的,是在文革结束 的恢复期,也就是70年代末八十年代初,那个'百废待兴'的时期.人民文 学出版社发行一套'基础英语',一套'巴黎圣母院'等,都是轰动全国的新 闻.为了买一本先出的巴黎圣母院第四册,晚上搭火车进京,早上五点半出东 站步行到王府井新华书店门口排队,开门后涌进去抢购一本,抱著散发着油墨 香的书,到东风市场买一份小包子,坐在北海的长椅子上,在寒风中一口气读 到天黑.为那本书跑一趟北京,花了我半个月的工资.也是我记忆最深的一次 买书.出国前在国内工作了十多年,身无分文积蓄,都扔在书上了.   还有一次印象深刻的买书经历,也是80年代初在北京.当时听说北师大 进了一批海外来的旧书,图书馆挑完了,要内部卖掉.忘了在北师大什么地方 了,只记得几间光线黯淡的旧平房里,排满了书架,全部是陈年旧书,而且五 花八门什么都有.人挤人的,霉味和着灰尘,伴随满脸流汗的人们,在看不懂 的书堆里翻来看去.记得一本三块人民币,不论厚薄新旧,颇类似买卖垃圾. 但那时候人们对开放的世界如饥似渴,看见洋文的书籍都是宝贝.不记得我买 了几本,但有两点肯定.一是花完了兜里的票子,二是买的书一定都是我看不 懂的,因为都是什么书一点印象也没有了.   数年后来到美国,走进令人眼花缭乱的漂亮书店,看著那些包装无比精美 的书海,却失去了买书的冲动.也许是囊中羞涩吧.做学生时,能复印就复印, 能买旧书便不买新书,几年书读下来,看看书架上,买的书寥寥无几.慢慢把 逛书店当成了逛阅览室.   ['印'书]   说起我有过的'最贵'的书,还不是那本从北京背回来的<巴黎圣母院>. 81年在天津时,受一位美国老师的提示,一时间对心理学产生了强烈的兴趣. 曾从天津去北图,为了寻找医学心理学的书籍,在北图整整翻了一天,找到两 本出版于40,50年代的心身医学论著.因为那时根本就不可能有私人借书 的条件,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图书馆的复印部复印下来.当时复印才刚刚有, 北图的复印部,一个小小的柜台,几个工作人员从拥挤在柜台上的无数双手里 随心所好地取一本,过好久才能复印出来.数了数身上的钱,除掉车票,只有 一个月的工资,仅够复印一本.使出当年做工人时练就的本领,一手攥钱,一 手拿书,拼命挤入人群,抢在下班前复印出一本亚利山大的心身医学概论.那 个月怎麽过来的,忘了.那本花了我一个月工资的书,却确实成了我走入医学 心理学的门径,那是后话.那也是我第一次见识文字复印技术.   [搬书]   有句歇后语:孔夫子搬家-尽是书(输).读书人搬家,当然少不了书, 虽然无法与孔老夫子比肩.   在大学教书的一些年里,我曾经和英文有过一段缘分.跟外国人学过,在 学校教过.那时候原版英文书籍是很少见的.81年有机会在天津参加美国人 办的大学英语师资进修班,收集了一大堆各种英文书籍.进修结束时,用两床 被子,将摆的整整齐齐的一堆书包起来,用标准的军事背包技术,打了两层包, 结实的象一块巨大的青石料,长约一米,宽约两尺,厚有尺把,起码有两百多 斤.费尽九牛二虎之力运到火车站托运,那个托运的小伙子就是不相信被子里 包的是书,非要我打开查验.好说歹说,最后还是在托运处的台阶上拆开,亮 出那堆英文书.又当着围观众人,两跟麻绳,一双手,横三竖二周一圈,把一 堆散书包起打成一个标准的'军用背包',竟然赢得一片喝采.那是当年在工 厂当民兵时学会的技术,也算是'军为学用'一回,而且是'中为洋用'.那 包书从天津托运,北京转车,石家庄停留,太原到站,被我搬来拖去,回来家 被子都磨损了.就是来了美国这些年,也没有再拥有过那么一堆的英文书.   [抄书与偷书]   抄书和偷书本来搭不上界,不过,在我的经历,意思差不多.都是把不属 于自己的书,弄来成为自己的东西.抄书大约是中国教育的传统了吧.上小学 背书抄书不仅是一个重要教育方法,也是一种惩罚.我最'顶尖'的抄书行为, 却是在医学院时候抄一本'临床鉴别诊断'.书是一位内科老师的,她从一个 她的老师处抄下来,装订成厚厚的几大本.据说,抄书可以帮助理解和记忆, 几个班里要好的同学,便约好借来她的抄本,拆开来,一人一部分,轮流抄. 有人用穿孔的卡片式,有人用厚皮笔记本.我记得我用的是那种34开的横格 软皮薄笔记本.我的钢笔书法不足可取,但那百万字的抄书过程,确实是一次 不同寻常的经历.抄书就象走路,一笔一划,一步一个脚印,万言万里,就是 那么累积起来的.其实,那时候抄书还是挺有'传统'的.文革期间流传的所 谓'手抄本',也是用这种民间手工方式传播的.现在也进化了,盗版成了现 代工业.   虽然有'偷书不为窃'之说,不过我倒确实没有正式偷过书.我是指在图 书馆,书店里那种'正式'偷书.偷窃毕竟是不道德的事情,不能用动机来合 理化行为.二来,读书人斯文扫地也是奇耻大辱,不敢以身犯险.'非正式' 的偷书倒是有过的.那也是文革后期,在一个单位废弃的仓库里,几个伙伴发 现有好多稀奇古怪的东西.估计是文革收缴上来,又被人忘记遗弃了.好奇心 驱使,跟着人掰开旧木条封起的破窗户,跳进去探险.不记得别人都拣了些啥, 我在几箱子书里,翻走几本书.别的都忘记了,只记得有一本<醒世恒言>. 卖油郎乔太守什么的,就是那时候知道的.算是我绝无仅有的'偷书'经历.   书里的故事多的数不清,书的故事也很多.出国时候,最舍不得的,就是 那几柜子十多年辛辛苦苦攒来的书了.每一本几乎都有故事.因为那时候书来 之不易.现在,拷贝一片光碟,世界名著凡五千种,包罗万象.诺贝尔文学奖 得主的大作,不出数日,网上满天飞,想躲都躲不开.书本身的意义,慢慢蜕 化为纯粹的文字所传达的信息.也许有一日,人可以不借助五官而将信息注入 人脑.书的物理存在,真的就成了博物馆的陈设,书的故事,也成为久远的记 忆?   
阅读(979) 评论(7) [收藏](0) 赞(0)


请对拙文发表评论:


转发微博

评论和回应:

巴尔 [2013-08-01 10:01:12]:

我小时候也包书皮,不过是用那种旧画报旧挂历。不过我的手头比较糙,即使包了书皮,没多久书皮也坏了。但是毕竟是延长了书的寿命。:)

刚到美国时,那时候课本都是去复印,很多时候是借台湾同学的书。他们好像在台湾都有原版的英文课本,不用在美国买,那时候很羡慕。但是读到后来,我也就直接买课本了。

回复
来自群
夏子星 [2013-08-01 00:36:28]:

我小时候也很喜欢书,能找到的书都找来看,记得有几次为了看别人家的书,中午饭都不吃,就躲在阁楼上看,我妈妈到处找我,着急得要命

回复
来自群
田之野 [2013-07-31 23:36:39]:

没讲送书?出国前我把许多书都送人了。 父母都是没有文化的人,母亲文盲,父亲扫盲班学了几个字,勉强可以读报。 家里没有书架, 书放到家里也没人看,所以把学校攒的书都送人了。 出国后先后搬过好几次家,每次搬家都回趁机扔掉一些家具, 但书确是一本没扔过。

我对书也特爱惜, 见不得书被弄脏弄皱。所以从不用污手拿书。手不干净的话, 定是要先洗手再看书的。 一般也不太愿意借书给人,如果借,一定会叮嘱借阅者爱护书,有时搞的别人都不高兴。。。

包书皮儿是我小时候常做, 喜欢做的事。

回复
来自群
彭发朦 [2013-07-31 23:02:47]:

老王,不说手抄本,那就缺了一大块!:)

回复
来自群
千语 [2013-07-31 21:14:22]:

记得小时候,开学发了新书,回家交给父亲,趴在桌子边看他用牛皮纸包书。父亲是个爱书的人,他满满一大木箱书曾是我心中的宝藏。

回复
来自群
老王 [2013-07-31 21:09:04]:

回复@一朵云: 不用百年,人就能够通过生物技术将信息定制以后直接把孩子造出来。那时候就不是有什么信息,而是不要什么信息的选择了:)写遗嘱吧:)

回复
来自群
一朵云 [2013-07-31 20:36:26]:

100年后,人们之间的交流都用芯片啥的了,发个程序过去,大量的信息就直接进入对方大脑了。:)

回复
来自群